梧桐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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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见古寺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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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寺

月如水

那时,她还住在西山下的湖畔。

记得一个周六的秋日,天空云朵重重,出生的太阳努力跳出几缕的暖光,她站在绿树下,看着这珍贵的光亮想:太阳今天就会出来了吧……

带着这样的期待和淡然的喜悦,她去看她的秋水她的远山她一棵一棵叫得出名字的树。

在找寻桂花的路上,她幸运的遇见一尊观音,又得以幸运的来到古寺。

每每去湖边的路上,总要经过古寺,明黄的墙身,朱红色的飞檐,亭台楼阁,台阶逶迤迂回,坐落在古城墙下,依山势而建。

她曾迷惑的问他:寺外皆平地,为何古寺坐落于小山之上。

他说:我们所看只是眼前,又有谁知道,从前的从前,这儿是不是都是山岭呢。

她低头想了一会,也觉得他所言极是。

山川河流,沧海桑田,都有着自己的前世啊。

每次路过古寺的时候,她都会停下脚步,伫立凝视,看着这绿树掩映之中的寺庙,她想的都是它最初的模样。

也一直喜欢站在湖水边,向西南远眺。

夕阳的余晖中,远处银灰色的高楼,近处青灰色斑驳的城墙,还有寺院明亮的塔顶,倒映绿水之中,随水波微微摇曳,那依旧是一种古中国的美丽。

这样远远的看着,就足够了,于她而言。

她未曾想有一天,她会走入古寺。

她心中早已了然,浮世喧嚣。

青灯清净心,单调木鱼声,和此去的经年,早已封尘在远去的岁月中。她只想隔墙而望,留一点念想。

是不是,也可称之为寻花途中,入古寺?

想起桃花源,两岸的芳草鲜美,落英缤纷,那是魏晋的春天,天地在桃花源的心底,一派清丽。

这是秋天了,依旧有芳草萋萋,那样的长,仿佛淹没了这一处的城墙。

她低头看了好久,心生无言惆怅,城墙就此在寺中断落,多么可惜啊,如果一路向西蜿蜒,这古城该有多壮美。

心中疼惜。

桂花飘落一地,一朵白色的木槿,独自开放,不知为什么?不知为了什么?

花开花落,何曾需要原因。

阳光淡淡,天上还是云朵千重,两棵高大的中国梧桐,周身长满了绿色的藤蔓。

她信步走上后院的台阶,木质的楼梯,一节一节平稳宽阔。饭堂中传来油烟的味道,北面的阳台挂着僧人滴着水的衣裳,有人的地方就有烟火。

常春藤爬满紫色的木框玻璃窗,一叶一叶绿中泛着葡萄一样的紫,和这木窗相宜。

一个做义工的老人,拿着一把旧扫帚,用力的扫地,身着灰格上衣,米色长裤,带深度眼睛,和蔼热情和每一个人打招呼。

院中梧桐,中国梧桐甚多。宽阔的大叶子依旧碧绿,只是梧桐子的小船已变成了褐色。幼时,故乡有此树,深爱的就是小船一样的花和果,在初夏的风中,月牙一样的小小船挂满绿叶之中,仿佛是在云中穿行。

那样的情景,回想起来,恍若今朝,历历在目。

梧桐树下一间图书室,满屋潮湿的味道,旧书,无曾看清目录,应是佛家一类的经书,一台老式电脑,几个老妇人,围着一名女僧人,僧人面目红润,身材壮硕,猜不出也不得知她的年龄,五十?六十?七十?

这院中的僧人时常遇到,超市菜场,散步的路上,她们背着包,闲闲低语,和世人无异。

只是她们着素衣,不蓄发。

她转身退出,不觉唐突,没有言语,只是对望一时。

她心中不存好奇,亦没有奢望。

观音殿,弥勒福堂……亮金塑身,庄严慈悲。

她虔诚叩拜,拿着手中从湖边采来的花草。

她看到有人咚咚的跪倒磕头,又掷地有声的投硬币,颈间的金链晃眼。

院中,劣质香味缭绕不散。

她问买香的小姑娘,为何不进品质好的香,沉香或是檀香……

女孩笑而不语,目光意味深长,仿佛知她明知故问。

香客脚步匆匆……

你拜的是什么?许的是什么?求的是什么?

不尽相同……

而今天,总有一人,她祈愿只是为了佛光普照,众生平等,愿一切可转为善,愿善有平安。

各种借佛之名的物件,林林总总挂满摆满扩建的小屋。

若佛在心中,何至于此?

若非如此,可有佛心?她觉得可笑,又可怜。

想起佛祖的拈花一笑,也觉得自己可笑了。

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,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

她还是觉得可惜,如果按以前的格局,这些地方种的一定是花草,是树木,也许是荷池呢?

古寺中,如何可以没有莲花呢?

夏季的一一风荷举,初秋的莲子清如水,即使现在,也是有莲叶田田,撑起绿荫。

走下石阶。

佛堂前,一个老年乞丐,穿着褪色的军装,一样褪色的布书包,一手紧握着书包带,一手举着一个纸杯。

目光中充满了祈求。

“我坐在你必经的路口,等待你慈悲的施舍。”

她以为哪一些拜过佛的“人”,都会有一个小小的善举,可是不曾遇到。

她庆幸自己,一早为了买菜带钱出门。

她弯下腰,充满感激的放上一张纸币,在老人空空如也的纸杯中。

是的,她的心中充满了感激。

每一个站在你面前等待你施舍的人,都是佛的化身,都是你的救赎,都是渡岸的船。

走出古寺。

曾经的古寺,它早已不复存在。

或者说,它存于一些人的心底。

就像陶渊明的南山,菊圃,桃花源。

她知道,人可以远离庙堂,只有心中有信仰。

走出古寺,不再回头。阳光淡淡,梧桐参天,人来人往,这个红尘世界,依旧感激和深爱

清晨入古寺,初日照高林。

竹径通幽处,禅房花木深。

山光悦鸟性,潭影空人心。

万籁此俱寂,但余钟磬音。

那属于唐朝的钟声,是否还有余音可循?

古寺犹在,是否还有人怀抱古雅的心情修行诵经行善……

她默默的走着,走回人间的菜场。

粗糙的山药有着晶莹的甘露。

毛茸茸的栗子有着金黄的心……

这人间的一疏一果都是充满禅意。

她望着新鲜的蔬果,心念满足。

已是太多了,这世界给予世人的恩赐。

回去煮粥,莲子百合雪梨粥。

蛋炒饭,添上粉白的蘑菇,淡红色香肠,碧绿芫荽,和晶莹的饭粒,金色鸡蛋搭配。

这样好看啊,她笑起来,忘记自己清晨曾去了哪里……

(还记得曾经读过的诗句:清晨入古寺,初日照高林,还记得你曾告诉我,你无意中走进的古寺,你的描述这样疏散浅淡,只是我听到了言语之中的深情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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